第二十一章 金属与合金材料
藏文的“利玛”一词指某一种金属,也指几种金属组成的合金(《藏汉大辞典》:“利玛”指响铜铸成的器物)。在西藏金属工艺品的制作中,要使用很多种的合金。
一、匝那卡西玛
匝那卡西玛(一种金属)分为一种是天然生成的矿物,一种是人工制成的合金。
(1)天然匝那卡西玛是从地下矿藏中获取的与自然铜非常相似的一种矿物,以颜色偏黑质量为上乘。根据藏文文献的记载,如果用毒性极强的“赞毒”水清洗匝那卡西玛,在匝那卡西玛的表面就会显出彩虹的七色。即使读过文献的人没有实地去检验匝那卡西玛是否会出现彩虹,然而,匝那卡西玛会在直射的阳光照耀下发出各色的光斑,这是确实无疑的事实。
(2)人工合成的匝那卡西玛是一种合金,主要由铜混以金、银或其他珍贵的金属,如镍银等合成。由于合成匝那卡西玛的各种金属的成色与比率不同,因而就形成了多种多样的匝那卡西玛合金。这种合金在西藏早期和晚近期的宗教艺术中制作时运用得最为广泛。比较好一些的“德格利玛”(德格地方出产的一种合金)也可归入匝那卡西玛合金的范围之内;藏文文献有时也将“花利玛”归入匝那卡西玛合金的范围之内。
二、花利玛
“花利玛”是一种杂色的合金,由八种贵重金属合成,有时也将“花利玛”称匝那卡西玛。据说“花利玛”有二至三种,其之所以著名是因为与释迦牟尼佛同时代的雕刻家毗首羯摩(工巧天)在他的作品中使用“花利玛”。现在供奉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像,就是毗首羯摩的作品。“花利玛”合金的颜色可以这样形容:它比“白利玛”色稍红;又比“紫利玛”色略浅。“花利玛”合金中八种金属的本色都用肉眼可辨,犹如各色的砂粒。如将其置光亮或阳光直射处,就会使人将“花利玛”放出的各色光芒误认为是彩虹。
三、白利玛
“白利玛”是基底白色的合金,但毗有淡黄色泽。
四、黄利玛
“黄利玛”是一种黄色的合金。
五、红利玛(自生铜)
“红利玛”色红,稍有黄色调,又称“自生铜”。
六、紫利玛
“紫利玛”色呈猪肝色,其表面的光泽不是恒定的,而是随着环境光线的强弱而变化:同样,晴天时,“紫利玛”随云层的移动而变色,云层遮住“紫利玛”则变暗;阳光照射时则变亮。
七、青铜利玛
“青铜利玛”是一种青铜,可以呈现浓淡不同的各种色泽。
八、钟铜
无资料可查。
九、“姜”铜
“姜”铜是介于黄铜和金之间的一种合金,比黄铜贵重,但又次于金。“姜”铜还可称作“噶尔拉姜”。
桑塘玛
“桑塘玛”指用以上的合金浇铸成的佛像。一般来说,“桑塘玛”佛像的佛身用“白利玛”合金(有时也用“黄利玛”合金)浇铸;佛像的衣饰等其他部件用“红利玛”浇铸,虽然用“桑塘玛”的风格也铸造诸如八佛子(八大菩萨)等等的佛像,但是,用两种合金浇铸的“桑塘玛”主要是释迦牟尼佛。偶尔也浇铸姿态平缓的怒相神灵。“桑塘玛”铸像完成要用其他的金属材料镶嵌五官,如用红铜镶嵌嘴唇,用银镶
嵌眼睛。
恰利
“恰利”的意思是“将几种‘利玛’合成”,也指用两种“利玛”浇铸的佛像,与“桑塘玛”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恰利”佛像衣褶接缝等处也要用银或其他贵重金属镶嵌。
“利玛”佛像的种类
“利玛”制成的佛像可以分为五类。分类的依据是该“利玛”佛像最初制作的国家和地区。依次是:一、印度;二、蒙古;三、尼泊尔;四、中原汉地;五、西藏。
一、印度利玛佛像
印度利玛可以细分为六类:
1,中印度利玛佛像。
2.东印度利玛佛像。
3.西印度利玛佛像。
4.南印度利玛佛像。
5.北印度利玛佛像。
6.丹群梅利玛佛像。丹群悔利玛,这是一种制作佛像的合金,主要在印度大班智达多吉丹巴群瓦在世期间使用这种“利玛”。
1.中印度利玛佛像。中印度利玛佛像大部分用“白利玛”或“红利玛”制成,但在佛像上仍用金、银镶嵌装饰,这样,中印度利玛佛像有可能和所谓“新西印度利玛佛像“相混淆而不易区分;但中印度利玛佛像多雕刻释迦牟尼佛,从风格上看,佛身胖瘦适度;所铸刻佛像的头顶有一高高的顶饰;前额眉间有一处显著的眉间白毫;双乳较显;双眼细而长;鼻高而且坚挺;脸近乎于四方形;手脚细长而柔软,但脚趾较粗;所穿衣饰紧贴躯体,显出身体的轮廓线;衣褶流畅洒脱;上身穿的法衣则富丽堂皇。质量上乘的中印度佛像还在呈坐姿的佛像面前放置一金刚杵,放置金刚杵的佛橡就被称为金刚座佛像。有些中印度利玛佛像还在佛手或佛脚之间放一法轮。总之,这些佛像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和形体,以便信徒长时间观修使之显现。此外,沿佛像法座的一圈有两排莲花,花瓣也做成两排,里面的花瓣制成浮雕形。有些佛像还有珍珠链,沿莲花的上边和下边镶嵌。
2.东印度利玛佛像。东印度利玛佛像主要由“白利玛”制做,浇铸的工艺要求非常严格。东印度利玛佛像在造型方面有如下特征:佛像形体苗条,造型准确;宽肩;头略微后仰;面容清秀;宽额;两目略靠近;阔鼻,鼻尖略呈勾形;手有蹼,而且很明显;所穿衣饰紧贴躯体、显出躯体的轮廓线;莲花座只有一排莲花,莲花所带的两排花瓣略下垂。莲花座用二排珍珠镶边,上排的珍珠要比下排的珍珠略小。法座和靠背则按中印度利玛佛像的装饰风格精心装饰。
盂加拉的利玛佛像大多使用“白利玛”铸造,在嘴、眼等处用银、金、铜片镶嵌,其余地方则饰以宝石。
3.西印度利玛佛像。西印度利玛佛像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旧西印度利玛佛像”;一类是“新西印度利玛佛像”。
旧西印度利玛佛像的历史最早要追溯到大班智达功德光生活的年代,其时也正是峨初王统治的时期。旧西印度利玛佛像用带有黄色的“白利玛”和“红利玛”制作,特别是常用“白利玛”这类佛像的风格有如下几点:佛像的形体造型较古拙,头顶的珠宝(顶饰)深深嵌入头皮;脸略长且成三角形;脖颈较细;鼻梁较长但不坚挺;嘴和眼睛用银片镶嵌而成;四肢较短;所穿衣饰紧贴躯体,显现出躯体的轮廓线;作为基座的莲花花瓣较大;莲花可是单排,也可是双排。有些佛像还将莲花嵌在佛身之上。
新西印度利玛佛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呼拉呼王统治时期。据说在此王时期,旧西印度利玛佛像派的艺术家利用从上部蒙古运进的三种青铜合金制作佛像。三种青铜合金的颜色分别是红色、黑色和猪肝色。由于这个原因,虽然新西印度利玛佛像与上部蒙古利玛佛像可以截然分开,但有时还将这个风格的佛像等同于上部蒙古利玛佛像。
一些西印度利玛佛像由于佛像上镶嵌的正方形金、银片而显得色彩斑斓。另一些佛像则只用两种金属制成。例如,用金制佛身,用银、铜或其他一些贵重金属制作衣服和其他装饰品。在造形方面,除了一些微少的变动之外,新旧两派都要严格遵守旧西印度利玛佛像原有的造形尺度。造形中的细微变动表现在新派的佛像脸不像旧派的佛像那么长,而且呈椭圆脸;衣饰虽紧贴躯体,但衣裙显得飘逸;衣服上亦有鲜花装饰;两排莲花的结合部位较深,花瓣也更多曲折流转;莲花座下面的底座可以是圆形座,也可以是方形座,而且底座也有靠背;支撑法座的动物经常是龙;有时也将法座镀金,偶尔也用石座代替莲花座。
4.南印度利玛佛像。南印度利玛佛像有两种类型。
常见的南印度利玛佛像用“红利玛”制成,然后镀金,使之成深色调。大多数的南印度利玛佛像都属于这一类,称为“站佛”。这类佛像的站立姿势及形体较拙笨而不稳;脸较短;前额窄;两眼之间的距离较宽;鼻子扁平;嘴唇略往外突出;两额略内陷;下巴小而突出南印度利玛佛像的另一类在博达(意为“椰子”)地浇铸。这类佛像的脸较小,呈三角形;所穿衣饰刻有图案。
5.北印度利玛佛像。北印度利玛佛像用“白利玛”混以黄铜制成,外表光洁度较差。这类佛像偶尔也用“红利玛”制作。就特征来说,这类佛像形体造形优美,人体曲线流畅;脸较短,与南印度利玛佛像相似,但面容姣好;鼻子翘起;两眼之间的距离较近;法座精致美观,装饰华丽。释迦牟尼佛的许多站像都是用北印度利玛佛像的风格雕铸的。
6.丹群梅利玛佛像。丹群梅利玛佛像是由印度大班智达、上师多吉丹巴群巴出资铸造的。佛像用“白利玛”雕铸。头部较小;双颊丰硕。在波罗奈斯制造的丹群梅利玛佛像因表现释迦牟尼转法轮的情景,因而被称“转轮佛像”;在摩羯陀制作的佛像是表现释迦牟尼佛以去魔之法证得三摩地之情景,因而被称为“去魔佛像”。
至于将丹群梅利玛佛像是归人中印度利玛佛像,还是单独列为一类,我所使用的资料没有说明这个问题。
二、蒙古利玛佛像
蒙古利玛佛像可以分为四类。
1. 下部蒙古利玛佛像。下部蒙古利玛佛像的历史可以上溯到阔端王以及阔端之后的六位王统治时期。这类佛像用钟铜或“红利玛”制造,制成后镀金、形体特征有:脸上窄下宽;嘴、眼的轮廓不甚清晰;双颊微陷;手、脚孔武有力;手指较短。
2.上部霍尔利玛佛像。新西印度利玛佛像流行期间,在上部蒙古盛行的佛像是汉地唐代式样的利玛佛像,使用猪肝色的青铜合金雕铸。形体尺度失准;嘴唇、眼睛的轮廓不清;嘴略微内陷;所穿衣饰紧贴躯体,并有很多衣褶;有一些佛像在底盖上刻有交杵金刚,因而被称为“白协多丹日”,意思就是“在莲花座侧边绘有金刚杵之佛像”。
3.裕固利玛佛像。裕固利玛佛像用“白利玛”掺入大量的银和猪肝色青铜合金在裕固和上部蒙古地方铸造。这类佛像鼻子扁平;头发较多;手、脚造形不十分准确;由于该类佛像衣服的折转少,衣褶不多,似乎没有什么装饰品:故而显得异常的古朴;大多数的佛像没有莲花座。
4.和田卡夏佛像。和田卡夏佛像与西藏的古代利玛佛像相似。
三、尼泊尔利玛佛像
尼泊尔利玛佛像分为三类:即古代、近代、现代三类。
古代尼泊尔利玛佛像与旧西印度利玛佛像相似;近代尼泊尔利玛佛像与东印度利玛佛像相似。
四、汉地利玛佛像
汉地利玛佛像可分为唐代利玛佛像和明代永乐利玛佛像两类。
1.唐代利玛佛像。唐代利玛佛像用猪肝色青铜合金雕铸。形体较宽但前后较单薄;脸形略长;眼成一条缝;鼻子扁平;嘴唇的轮廓极为清晰;手短,指甲清晰可见;所穿衣饰缀有各种图案。
2.明永乐利玛佛像。明永乐利玛佛像指在明永乐年间(1403一1424年)铸造的佛像,铸佛所用的材料是黄白色的“姜”铜,这种铜的颜色与象牙色相近,黄色不很明显。 明永乐利玛佛像还可细分为两类。
(1)皇帝本尊像;(2)事奉佛像。
皇帝本尊像亦可称“誓愿佛像”,是旧永乐两种利玛佛像中较好的一种。“皇帝本尊像”这个名称是指特意为皇帝个人观修而制作的佛像。其造形极为优美,焊铆缝隙光滑平整;脸呈“国”字形:两眼细长;衣服紧贴躯体,衣褶线条清晰;由双排莲花组成莲花座,在莲花的上缘和下边都嵌有珍珠,但有的佛像莲花座边缘并不镶嵌珍珠。佛像铸成后要镀金,所镀金颜色艳丽,所有的皇帝本尊像皆在莲花座侧边刻有金刚杵;底座的内膛出口用盖子盖严实,然后用掺有朱砂的封腊封好盖子周围的缝隙;在莲花座上镌刻上当时皇帝的纪年表明制作时间。
(2)“事奉佛像”这个名称大概是指由永乐皇帝召请众僧举行诵经事奉佛法仪式时使用的佛像。这些佛像略带白色,光洁度也不如皇帝本尊像:底盖极为简朴。
五、西藏利玛佛像
根据我所掌握的文献记载,西藏的利玛佛像分为六种。
西藏最早的利玛佛像是由诸法王出资雕铸的,因而称之为“法王佛像”。法王佛像可以细分为上法王佛像、中法王佛像和下法王佛像。
1. 上法王佛像是在7世纪由松赞干布法王出资雕铸的。主要用“红利玛”铸造,有时也用“红利玛”和“白利玛”拼成的镶色囚方料。佛像面部饱满;眼睛细长;鼻子坚挺;嘴部棱角分明;下颊丰厚,因而使脸显得较长;双手线条流畅、柔和;衣饰上没有大多的衣褶;用单排或双排莲花制成莲花座,花瓣雕刻精美。
在寺院中供奉的上法王佛像都穿着藏靴和半月形披风,描绘成西藏俗人的形相。例如,桑那寺内陪伴主佛大菩提的八佛子,即是这种形相;圣者巴罗殿供奉的八佛子亦是如此。戴冠的佛像所戴三角冠略向内弯,二个角端朝外;有的佛像没有莲花座,只有一个简朴的厚坐垫。差不多所有的上法王佛像都要全部镀金,因而显得富丽壮伟,光彩夺目。其中以表现八佛子的铸像质量为最好,甚至那些略呈善相的怒相护法神铸像,也是这种壮美的风格。
2.中法王佛像是指8世纪法王赤松德赞执政期间制作的佛像,中法王佛像与上法王佛像相比,由于大量使用“紫利玛”(紫铜合金)的缘故,颜色比上法王佛像略深一些。大部分的中法王佛像都供奉在桑那寺的格吉利玛拉康,用“紫利玛”铸造。中法王佛像的造形特征有:脸部较圆;手指甲的光洁度不如上法王佛像的手指甲光洁度好;雕铸工艺较差;有时在铸像表面可以看到浇铸时留下的气泡;一些佛像表面涂有很厚的“觉载”,或者涂以各种颜色。
3.下法王佛像指9世纪赤热巴中执政期间制作的佛像。这种佛像主要使用“白利玛”(白铜合金)浇铸,如果使用“红利玛”——只是偶尔使用——就必须往“红利玛”中掺一些紫铜,使“白利玛”与紫铜形成的合金颜色较深。很多下法王佛像都要镀金。由于下法王佛像大部分是印度工艺师的作品,因而这些佛像的风格与9世纪同期的印度佛像风格非常接近。所不同的是,下法王佛像比印度佛像显得丰满,姿态也比较灵活自然。佛像的细部用银或紫铜镶嵌,如用银嵌瞳孔,用紫铜作眼白(角膜);或者用银作眼睛,用紫铜片作舌头(指一些怒神的舌头)。
4.噶当利玛佛像。噶当利玛佛像指在藏传佛教噶当派盛行时制作的佛像,始自于具祥尊者阿底峡。这类佛像主要在洛札、涅(为藏文创制者吞米桑布札的出生地,在今天隆子县境内——译者注)、劳若、雅隆等地铸造,质量较好,与下法王佛像极为相似,但与印度工艺师的雕铸技艺相比仍有差距,而下法王佛像与印度佛像的工艺水平相近。
具祥尊者阿底峡的两位弟子,天喇嘛益西沃(智光)和天喇嘛绛曲沃(菩提光)将阿底峡大师由印度迎请入藏。他们二位天喇嘛还延请艺术家们铸造了很多的佛像。这些佛像用天然铜混以金、银作成的合金和“紫利玛”及“花利玛”作材料浇铸。这个时期制作的合金佛像质量极为优异,与印度铸的佛像非常相似,很容易将它们误认为是印度佛像。
在由阿底峡尊者的大弟子仲顿巴·杰瓦穷乃倡建的热振寺,供奉了大量噶当利玛佛像。在噶当派兴盛期间,有一些号称噶当派的噶举派寺院。这些寺院用“红利玛”和“紫利玛”也雕铸了很多的佛像和佛塔。这些佛像的体积巨大,只好分件浇铸。铸成之后,将这些大佛像供奉在寺内正殿露天处,有一层楼高或者比一层楼还要高。噶举派的达拉岗布寺就以供奉大佛而著名。
5.来乌群巴利玛佛像。来乌群巴利玛佛像指由艺术家来乌群巴铸造的佛像。这类经过镀金的铸像与明永乐利玛佛像极为相似,造型美观;盘起的双腿自然放松;双排的莲花环绕法座形成一个花团:两排莲花之间的联接处嵌入较深;花瓣脉络清晰;结构严谨。
6.自玛卡巴利玛佛像。由艺术家自玛卡巴铸制的佛像称白玛卡巴利玛佛像,这类佛像铸好之后也要镀金,但铸件的接缝处的光洁度不如来乌群巴利玛佛像,镀金层也非常之薄。造型方面的特征有:下颏微突;身材苗条;僧衣饰有鲜花图案。
上法王佛像、中法王佛像、下法王佛像、噶当利玛佛像、来乌群巴利玛佛像和白玛卡巴利玛佛像是我所收集的藏文文献中提到的六种西藏利玛佛像。此外,西藏利玛佛像中还有以下几种比较著名。
7.多觉边肯利玛佛像。“多觉边肯”是位于拉萨布达拉宫脚下的铸造工场。这里铸出的佛像称为多觉边肯利玛佛像,铸造材料使用掺有大量紫铜的青铜合金。“多边”铸造的佛像质量最优:“多边”一些传统的艺术品,特别是工艺精细的艺术品,造型精美绝伦。“多边”铸造佛像的历史始自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1617一1682年)时期,到西藏和平解放时为止。所有为噶厦政府制作的佛像或专为噶夏政府送礼而制作的佛像都在“多边”铸造、从而使得“多边”铸造工场铸造的佛像非常之多。由于“多边”铸造的佛像质量优异,信誉好,因而这类佛像的知名度最高,在晚近期所铸的各种佛像中也最为难得。
据藏文文献记载“拉萨所铸最好的利玛佛像几乎与明永乐利玛佛像完全一致。其中一些佛像按桑塘玛风格铸造,但用恰利风格在铸件表面镶嵌金银线。这些佛像制作精细,色泽鲜艳,以致于使人们误认为它们是匝那卡西玛佛像。另一种用‘白利玛’制成的佛像白中带黄;镀金厚重,镀金面光洁度很高,色泽鲜艳,如汉地工匠制做的唐代利玛佛像。”这一段论述不知道是不是指多觉边肯利玛佛像。
8.扎什伦布寺利玛佛像。这类利玛佛像是后藏日喀则扎什伦布寺铸造的,知名度也很高。具体工艺与拉萨“多边”的工艺相似,称为扎什伦布寺利玛佛像,简称“扎利”。
9.德格利玛佛像。最近一些年来,很多优质的佛像也在康区的德格铸造。使用的材料是“紫利玛”,类似于匝那卡西玛。
除了上面提到的利玛佛像外,还有很多的西藏利玛佛像。例如,甘丹寺五供康(五供殿)供奉的宗喀巴像,又称“拉域玛”。其尺寸比八岁童子略小一些,使用“白利玛”材料铸造。铸像表面用8厘米见方的金银片镶成四方图案,如同乞者的百衲衣。
第二十二章 石刻和木刻艺术
石料和木材都被广泛地用作西藏雕刻的材料。用这两种材料制成的艺术品分为两种:一种是属于身、语、意的宗教艺术品,另一种是非宗教艺术品
石 刻
西藏在户外可以发现很多的石刻宗教艺术品。它们一般都按不同的形状叠成尖锥形堆放在危险路面或其他显眼的地方。例如,狭窄、崎岖不平的道路或者摇摇欲坠、危险四伏的桥梁和陡峭险峻的山壁等等。还有一些形状奇特怪异的岩石,例如岩石的形状像猪头,像蛇,或者像一个张开的大嘴。西藏人也认为这些岩石不吉利,也要在这些岩石上放置宗教内容的石刻,以禳退驱逐岩石的邪气。把石刻佛像、佛塔和刻有六字真言的石板或者直接放在以上那些危险的地方,或者面对危险、邪祟部位放置。
禳除险象并不是这些圣主竖在道路两旁的石刻作品唯一的任务。在路两边竖起宗教内容的石刻,还可以帮助行人解决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比方说它可以让行路人感到凉爽;使行路人的意识转到佛法上而不致于思绪纷乱。给这些路边的宗教内容的石刻磕长头或者绕石刻转经都是修行积德的一种方式。放置宗教石刻理想的位置是山顶、道路的中央或道路两侧,放在主要道路的十字路口当然更好。石刻作品的规格不拘一式,各种尺寸的都有,有一些石刻在放置时需要砌一个加顶的石室。
在道路两侧看见的石刻艺术品的石供。石供是由大量的上面刻有佛像或真言经文的石板组成的,石板的数量往往固定在某个特定的数目上,例如供奉石供者的年龄,或者绕石供转经的圈数,如一百、一千、一万、十万不等。这些经过雕刻的石板往往堆叠成圆锥形,在藏区各地都可以看到。它们也摆置在我们上面提到的那些危险而且充满邪祟的地方,但更常见的是把石供放置在藏族的“墓地”——焚化尸体的火葬场;或喂尸秃鹫的天葬台附近,而后一种丧葬方式在西藏较为通行。
任何一块薄片石、圆石、石板、扁圆石的光滑表面都可以用作雕刻的材料。雕刻前先在石板平面上用粉笔或炭笔画上所刻神灵、佛塔和大的真言字母的轮廓线,然后开始雕刻。先用锤子和錾子銮出粗形,这样便在石板的表面留下不大凹深的刻痕。西藏有三种石刻法:第一种是浅刻,像我们上面提的六字真言和经文的石刻多采用这种方法;第二种是在板石上的浮雕;第三种则是三维空间的立体雕刻法。这三种石刻作品一般都要彩绘装饰。此外,石刻艺术家也在野外可以利用的光滑岩壁上雕刻艺术品。
用从圣地捡来的石料雕刻成的艺术品,或者用作雕刻的石料形状神异,比如说像某个神灵,像座佛塔,像某个藏文字母等都是比较罕见的,所以也特别珍贵。有时也雕刻石头作酥油灯的灯座。
非宗教内容的石刻有石柱、石梁、大的或小的石栏、石桌、石椅,诸如狮、象一类的动物石刻、石钵、石磨,召集僧人诵经的石锣,还有其他石刻作品。
木 刻
西藏最重要的木刻形式之一就是印刷用木版的雕刻。木版除了可以印制经书外,还可以用来印刷唐卡、坛城、法轮图画;也可以印刷宗教仪式和其他吉祥物品的图案。与这种印刷经书的木版相类似的木刻版是专门用来印制风马祈幡的木刻版。印制风马祈幡的材料大多是棉布,偶尔也用纸张和丝棉。
除了印刷用的木刻版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木模叫“色巴”。这是一根做压模模具使用的四面雕有图案的四方形木棒。用“色巴”的四个不同的面在和好的糌粑面团上压上去,便印出了形状各异的图案。这样做成的糌粑团就可以用作供品或在宗教仪式上使用。
西藏的经书印刷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所印的经书里要印上一些神灵或佛塔的刻版图像。几乎每册书的开头和结尾都印有一幅、两幅、甚至三幅佛像。另外一些装帧精美的经书翻过几页就在经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印上佛像。假如是刻制较厚的书版,施主又特别有钱的话,一般的惯例都是让刻版师在刻书每一章的开头和结尾都刻上以单线造型的神灵画像。也有这种情况,如施主巨富,他可以让刻版师在每页、甚至每一页的两面都刻上佛像。
雕刻经版最好的木材是桦木,其次是“蚩巴”木、第三是七叶树。如果找不到以上三种木材,也可以选用其他质地较软的木材。
印刷木版的尺寸也不拘一式,根据刻版内容的不同而随之变化。印刷唐卡和风马经幡的刻版是竖长形;印刷坛城和法轮图案的刻版是正方形或长方形;印刷书籍经卷的刻版是横条长方形。刻版的平均厚度大约是4至5厘米。
刻版的第一步是制作版文,藏文叫“巴伊”,即指写在纸上或白板上供雕刻的经文或图画,最好是手写或手绘的。到于印制经书的木刻版,一页书的A面和B面要写在不同的木板之上。如果某印制经院手写版文有困难,补救的最好方法就是拆开安多旧版(安多版的经书一页的A面和日面分别印刷,然后粘在一起),用它的书页作为版文。如果拆书失败,第三种方法是找两本用同一块版印制出来的经书,从其中一本书中翻出A面,从另一本书中翻出B面,把这两部分合成来作为新刻版的版文,然后把版文面朝下用浆糊枯在木板上,待其晾干。此后用一块薄薄的稍微潮湿的布把木板裹住放置十分钟左右,然后取出。要注意,如果版文是用藏区手工生产的纸张制成的,刻刀或者手指容易碰坏扯掉版文。由于在湿布中包了版刻,贴在木板上的版文逐渐将经文字母以反写的形式渗现出来,这样就可以雕刻了。假如不是藏地生产的纸张,就要往版文上面涂一面油脂使得经文字母从反面也能看清楚,但贴在木板上面的版文又毫不松动。这样处理以后再开始刻版。
在刻版的过程中,刻版师要随着刻版的进度一点一点把要刻的部位润湿,使雕刻部位本质松软而不易掉渣。刻版师在刻版过程中要使用多种规格的刀具,特别要用一些形状奇特的刀具来雕刻经文字母中的圆角、曲线。刻好的木版是带有反书字母的浮雕状木板,要在版面上反复擦拭涂油,然后放在阳光下让木版充分吸油。给木版擦油的这道工序要重复三到四次,这样可以增加木版的柔韧性。日后用木版印刷时从木版上揭下印好的经卷也比较容易。此外,要使用一些久置不用的经版也要在上面擦拭涂油多次。
除了印刷经书的木刻版之外,当然还有木制的经书封盖,封盖的作用是把一本书散开的书页夹合在一起。封盖的外面,有时也在封盖四边都要以浮法雕刻上佛像和装饰花纹。不过也有这种情况,就是把用象牙刻好的雕像用胶粘在横条封盖的两端;或者镶嵌在封盖中央为象牙雕像雕好的空凹位置上。除象牙外,琥珀、绿松石、珊瑚、海螺壳等都可以雕刻小型的佛像和其他工艺品。西藏还有一种杏核雕刻,虽然它不如那些珠宝珍贵,但还是比较有特点的。据笔者所知,哲蚌寺有一位天才的僧人,他能用一颗杏核雕出一尊佛像并因此出名。
绿松石、珊瑚、海螺等除了用作雕刻材料外,还可以用来装饰镶嵌佛像。这些经过装饰的佛像,是根据装饰材料的名称来命名并以此互相区别。比如绿松石度母就是用珊瑚装饰的度母像;珊瑚无量寿佛是用珊瑚装饰的无量寿佛像;海螺观世音是用海螺装饰的观音佛像等等。
从印度进口的白檀木和红擅木以及其他质地细腻的硬木都可以用来制作佛像、佛塔、小鼓、大鼓和面具等。在藏族人日常使用的很多木刻工艺品中可以发现不少精品,这里面包括顶端刻有极为精致的图案,并常常刻成龙形的神龛;其他的木刻工艺品还有书架、座架、座椅、桌子、床、长椅——一种既可坐又可躺下的椅子。装饰以上木制品的图案是以浮雕手法雕刻或拼结而成。这类图案涉及的含义十分广泛,常见的是一些花卉、草木、叶片和一些吉祥物的标志。
木材还广泛地用来制作诸如饭碗和茶杯之类的容器。虽然这些物品都没有经过刻意装饰,但其造型优雅、轮廓清晰,表面光滑,是木刻艺人卓越工艺的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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