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佛学院学习园地
  ——第一辑

  论佛教对人间问题的解决
  人生佛教的中道
  体认有情的完整历程
  情爱与解脱
  文明与野蛮
  佛学研究的理念
  有为法与无为法二者如何统一?
  学理与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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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认有情的完整历程



邢晓彤

  5月5日的课堂讨论中,弟子提出一个对课文中文义表达的疑问,从讨论记录中发现,可能是因系统的技术原因,发入聊天室的语句不全,涵义不清,弟子又觉得确实关乎体认有情、进而解决人生问题的落实,现补充说明如下:
  弟子原来完整的发言为:“我觉得,佛法对人生问题的解决如何在现实生活中落实,需要有个切实入手处,所以我觉得课本中的文义表达有点问题。因世间哲学从物质出发即偏于物质,从心、识出发即偏于心、识,都有其局限性。于是课本中说“依佛法,離此二邊說中道,直從有情的體認出發,到達對於有情的存在。”说得有点玄,然后“有情為物質與精神的和合,所以佛法不偏於物質,也不應偏於精神;不從形而上學或認識論出發,而應以現實經驗的有情為本。”这成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意思。所谓现实经验,仍不外乎外界物质和内在精神,中观系从析法空进至体法空,多借物质现象入手;唯识系与唯心系,则借心识体悟入手,只要不偏执,都能进趋圆满。即从两类经验入手,都能体认有情的存在本质,而说“外界與內心的活動,一切要從有情的存在中去把握”,是否倒过来了?”
  人的认识过程,遵循由总到分,再由分到总,即由分析到综合的螺旋上升的辨证规律,认识有情也概莫能外,。弟子之所以认为“直從有情的體認出發,到達對於有情的存在。”说得有点玄,就在于它只强调由总到总、或由总到分的第一步,抽空了认识中必要的分合历程。“直從有情的體認出發”,“以現實經驗的有情為本”,来体认“有情為物質與精神的和合”并不难,但须知这只是由总到分的第一步,且还不是佛法不共世间学问的特义。世间哲学,无论唯物与唯心,也都承认人是物质与精神的和合体,唯物、唯心的偏执并非其认为人只是物质的或只是精神的,而是在人的物质与精神的和合中,定执其中一者具有第一实在性,能决定另一者。可见,仅仅体认得“有情為物質與精神的和合”,并不足以直接“到達對於有情的存在”的实相。所以还必须在此第一步的缘起和合的立场上,去发现切实可行的落实处、入手处。从物质入手时,不偏执物质实在性;从心识入手时,不偏执心识实在性;从认识入手时,不偏执认识有自性,最终才真能到达对于有情存在实相的真实体认,正是从这由分向总的第二步上升历程中,体现出佛法在体认有情上的不共世间之殊胜处。
  事实上大乘佛法的各大思想体系,正是如此展开的,所以弟子以为,中观系从析法空进至体法空,多借物质现象入手;唯识系与唯心系,则借心识体悟入手,只要不偏执,都能进趋圆满。即从两类经验入手,都能体认有情的存在本质。课堂上老残的指教:“一切要从有情的存在中——嘻嘻,诸法唯识之意。”、“佛法认为: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心识的显现”,正是借心识体悟入手的进路。而课文中先指出世间哲学,从物质出发即偏于物质,从心、识出发即偏于心、识,都有其局限性,而后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姿态强调“佛法不偏於物質,也不應偏於精神;不從形而上學或認識論出發,而應以現實經驗的有情為本。”这样的文义表达,似乎成了不能从物质入手、不能从心识入手、也不能从认识入手,而只能从“有情为物質與精神的和合”这一现实经验为本,就能直达于对有情存在的体认。停滞于由总到分的第一步,或直接由总跨到总,无形中就会抽空了体认有情必要的落实处、入手处。
  佛法既以体认有情缘起无我的实相,实现有情的正觉解脱为目的,对于“外界與內心的活動”的把握,确是必要的,必经的历程,但这只是一个过程,是以此为入手,为第二步由分到总的升华,最终到达对有情缘起无我实相的真实体认服务的。假如只“以現實經驗的有情為本”“直從有情的體認出發”,就能“到達對於有情的存在。”,则佛法的目的已一步完成了,再“從有情的存在中去把握”“外界與內心的活動”,岂不是把原本必须的第二步倒了过来,多此一举了吗?
  课文如此的文义表达,实是体现了作者印顺法师严格的中观学立场,认为体认有情只能说到物质与精神的缘起和合,无实自性为止,再从物质或心识展开,难免偏离中道,至多只能是方便说、不了义。然而,中观思想,确乎可以被立为全部佛法的基础和起点,却不应被执定为佛法的全部和终点。世俗谛上,一切都是可说可立的,即便中观思想,如上所言,也还是多借物质现象的生灭一异、时空去来为入手,体认万法的缘起性空的,更何况,心识现象远比物质现象复杂微密得多,又为有情所特具,为真实体认有情,作一番深入精致的探索,发展出几个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也实在是顺理成章、不得不然的应有努力。这一点,即使在课文中,心理观一章的开头,也还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