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寮国、泰国的道场与寺院禅修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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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入灭前就曾训诫弟子要「以法为师」,不是追隨任何师父或传承。他不置任何人于僧团之上,法就是大家的导师。因此,我们不盲目相信佛法,我们只是相信解脱的可能,且明智地看到我们生命的烦恼,並有信心要开始修行,而且在修行时亲证法的真理。

前言我们现在可以从缅甸、泰国以及其他东南亚国家看到许多佛教的风貌。首先是它的宗教形式为大多数人所喜爱,如作功德、供养出家人、参加法会以祈求来生更好;或是以传统的修行方式,如致力于梵文、巴利文和佛教经典的学术研究,也有传统的社会服务,像出家人在村庄从事教化和日常生活的协助工作。把这些总和起来,佛教在东南亚所发挥的功能,和世界其他地区有组织的宗教有许多相同点。

此外,另一项传统是,为了灵性的提升,出家人和在家人秉持佛陀所描述的清净之道而修行。虽然在寮国和柬埔寨有一些禅修中心和道场,不过当前的政治环境並不容许西方人士前往参学,而这些地方未来可能不再延续下去。在泰国几千个道场当中,有好几百处是专门从事禅修的,其中很多大的禅修中心是由著名的大师及其弟子们所主持。我们看到禅修在整个社会和宗教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但对于佛教基本教法的保存却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

缅甸的佛教气氛可能较泰国浓厚。缅甸人更关心他们的宗教,並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寺庙里。在此,经由禅修以提升自我的传统,也仅限于少数的出家人和民众,其余的佛教徒致力于仪式、学术研究和社会奉献。缅甸超过一万座寺庙当中,也只有少部分是禅修道场,它们有好几种形态,有些专属在家人,有些只限出家人,有些则两者皆有。禅修中心与寺院之差別

禅修中心和寺院有某些重要的差別。禅修中心主要为从事密集禅修的出家人或在家人而设计的。在缅甸,人们利用年度的假期去禅修中心,是稀松平常的事,他们找个禅修中心待下来,从事十天到数个月,或者更长时间做密集的禅修。他们努力修学是为了获得通达內观和智慧的高度禅定和正念。禅修中心的传统早已深植于缅甸,不过在泰国也可以看到一些。这些中心是极为安静和特別的环境,除了就教于老师之外,社交活动不是严格限制就是完全禁止。每个人全心致力于禅修,一天当中大部分的时间独自用功,有的时段也许有团体共修。这里的环境是专为特別的任务──即正式的静坐和经行而设计的,所有外在的干扰都审慎地减到最低限度。

相对照之下,禅修寺院则是比丘或尼众(东南亚有许多尼众)长期居住的地方。在寺院里,禅修被视为生活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一天当中无论任何时间都该修学。其教授方式是︰在日常生活每个层面,如用餐、穿衣、缝纫、走路、洗涤,以及僧众中的社交活动中,培养警觉性。这种生活形态是为了培育开悟要素而设计的。在这些禅修寺院里,禅修变成一种生活的方式而不是一项特別的练习。不过其教法也包括日常定时的静坐和经行。最好的寺院就是极为和谐的僧团,他们根据佛陀为比丘、比丘尼所制定的戒条来运作,在整天的作息当中是以觉悟的要素来仔细省察。事实上,寺院的一位法师说,他就是在接待很多访客及回答他们问题的当中培养正念和慈悲。由此所学到的佛法不输于其他方式的禅修。他鼓励每天好几小时长的正规静坐,不过也感觉到,在人际往来中用功是同等的重要,我们可以学习在各种情況下开发智慧。

短期密集训练的禅修中心和在生活中锻炼修行的常住寺院,都是有助于精神提升的特殊环境。它们提供了师资和安静的环境,除了致力于个人內心的探索之外,並沒有太多的事要做,生活方式简单,整个团体的价值观都是一致朝向心灵的提升。

在禅修中心里,整天的活动几乎都花在禅修上(一人独坐或团体安静共修),也许一天,也许十二小时到二十小时。这通常指交替的静坐和经行,而不是从头到尾坐二十小时。每天或隔一天跟老师当面晤谈,仅花最少的时间处理生活必需的事务。若出家人必须托缽,中午以前吃一餐或两餐,沐浴,最后就寝,一个晚上也许只睡四小时。在禅修中心所有的人作息无非是要人培育禅定和正念。寺院的日常作息和禅修中心相对照之下则更为充实。每人在清晨天色未明的时候起床,参加团体静坐,或者朗诵巴利经文。然后出家人托著缽去收集在家人早为他们准备好的食物。稍后整理寺院,一起用餐,有的寺院一天用两餐。这些都必须在中午以前完成。洗完餐具后,也许师父来个简短的开示。其余的时间则从事禅修、阅读、或者分担一些属于僧团的事务,像去井边汲水、协助建造所需要的新建筑物、清扫、洗涤等。这些工作通常平均分配给所有的出家众,所以一天当中有几个小时是在打坐,一两小时用来研究或阅读,还有几个小时则用来做僧团的工作,此外,有些出家人可能会去教导信徒禅修。在丛林寺院也要自己缝补或染制僧袍。出家人可以完全自主地照顾日常生活所有的需求。最后在晚上时,出家众还有在家众,再度集合唱诵,团体静坐一小时或更久,以及师父的佛法开示。接下来讨论僧团事务,然后回到茅蓬或住处静坐直到就寝。这里强调的是,寺院整天的作息都是禅修的一部分。无论是正式出入息静坐,或者井边汲水,以及讨论僧团事务,每个人都要求尽量保持正念和专注。

密集禅修中心和寺院另一个不同点在于跟师父面谈的方式。在禅修中心的密集训练里,它鼓励学员每天或每隔一天跟老师晤谈,有时甚至更频繁。学员向老师报告自己练习的狀況,並接受老师的指导以免偏差。因为这些场所的特性就在于密集练习,所以这种方式是指导学员的重要环节。相反地,在寺院或修学佛法的团体里,虽然有问题也可向老师请教,但师生並不常面谈。其指导方式是向全体僧团开示佛法,因为这里修行步调並不紧凑,个別面谈也就不怎么强调。事实上,在某些寺院里,瑜伽行者或者禅修者学习解决自己的问题和疑惑,观察內心整个疑惑和思索过程,这让人感觉是生活中更有价值的一部分。这种方式导引他们回到自身的体验,並学习自我突破困境。把这个当作修行的一部分,而不执著于每日的面谈和需要老师的直接指导。在此我们又看到这两种亲近老师的方式都是精神修炼的有效方法。究竟哪一种方式较适当,要看你是从哪里开始修行以及衡量目前的狀況而定。

这些禅修中心和寺院细心设计的环境还有哪些优点呢?为了深度专注所需,它们不但塑造一个安稳的相貌,除了让人不分心的陈设外,也防止我们逃避面对自己。我们必须面对自己的念头和变化多端的心态,往內注意看,让心呈现出一切真相。你可以发现有趣的是,我们对环境强烈执取的习气,即使是在简朴的出家生活里也丝毫未减。我们虽然只拥有三、四件东西,对于个人的衣或缽却非常在意,心想著它们比別人的更漂亮或者更好,于是变得担心失去它们。即使在简朴的生活里,心仍继续执取新的事物紧握不放。发现这个,你会惊讶不已,也唯有看清楚整个过程,我们才能由其中解脱出来。在东南亚,跟几十万个出家人相较之下,禅修大师算是少数,不过他们仍属于社会上著名和受人尊崇的人。他们备受尊崇是由于其清净无染的心灵特质,有些则是人们相信他们拥有特殊的力量。在本书,我几乎不提经由禅修产生的神奇力量。这是遵守东南亚修行的传统,即使最有修行的法师也不特別谈论神通或奇异功能。对神通和奇异现象的迷恋会偏离慈悲和智慧的常轨,而所有的大师们是全神专注在一件事上─ ─即加深一切众生究竟解脱的內观智慧。

由于西方人不能获得缅甸两星期以上的签证(译按︰目前可以四星期观光签证,若禅修中心出证明,可申请长期禅修签证),以及寮国和柬埔寨仍处于政治的大变革中,大部分想学在东南亚所传授上座部佛法的西方人都到泰国去。目前約超过五十或者八十位,人数是过去几年的两倍。

要到泰国出家有些困难,除了不易获得签证之外,政府也要求你很快剃度,要不然就得定期离境再入境。此外,语言也是个问题,假使要到缅甸参加一星期的密集禅修,那里有很多人会讲英语,因为缅甸曾是英国的殖民地,在泰国则仅有少数的禅修法师会讲英语,你必须学会泰语或者找个有翻译的中心,而翻译人员通常不易找到。

事实上,泰国允许也鼓励认真修学的西方人剃度出家。在最好的寺庙里,想出家的人首先必须在寺庙做劳役服务一段时间,然后成为沙弥,学习戒律、社会礼仪、出家人的威仪,经由这些,逐渐瞭解剃度后严格遵守出家人作息和戒律的重要性。

你可以在东南亚的禅修中心和寺院发现很开放的佛法,法师们都乐意把他们整个禅修法门传给上门求教者,除了內部比丘众的剃度传承之外,別无传承和秘密,也沒有神秘的禅修仪轨,一切都是公开传授,很直接、简要。人们被教导怎么修持,而且受到鼓励来到寺院或禅修中心的西方人通常都备受照顾,近年来西方人对佛法的兴趣与日俱增,缅甸人和泰国人对此颇为高兴,因此都很乐意帮助远来的求法者。在家人,尤其是那些纯朴的乡下人,对西方的出家人是感到惊讶的,在他们心目中西方是个天堂,因为我们有电视机、汽车和漂亮的房子,而竟然有人宁可放弃天堂不住,跑到禅修中心过著简单的生活,这一点颇令他们敬佩(在我出家生涯的后几年,我常跟村民们强调,所谓西方天堂並非真的如此美好,事实上,任何透过感官的快乐终究不是圆满的。它生起又消失了,来临又离去了,从未带来內在的宁静和智慧)。

住在寺院或禅修中心的在家人通常必须遵守八戒,即不杀生、不妄语、不偷盗、不可有性行为(大家共住时)、不服用麻醉药品和酒类。此外也不可手持金钱,喷洒香水,穿华丽的衣服,以及享用高广大床。最后一条戒是过午不食,一天只吃一餐或两餐,通常在清晨和中午完成。这些戒律为了简化生活,使外在生活朴素,大家和谐共处,修行进步。挑选师父与法门至于怎么挑选师父、道场和修行法门是大多数人共同的问题。佛陀的时代有个故事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答案。有一次佛陀坐在树林里,众多弟子围绕在旁,这时来了一位信徒向他致敬,並开始赞叹僧团,也就是佛陀的出家众。等他赞叹完毕,佛陀也接著赞赏僧团,並指著散布在林中不同团体的出家众。他赞赏著他们的德行说︰ 你看,那些倾向修学神通的都聚集在我的大弟子摩诃目犍连这边(佛陀时代 以「神通第一」闻名),那些根器喜欢修学智慧的人则追隨舍利弗(「智慧第一 」,仅次于佛陀),至于那些个性偏好修持戒律的就跟「持戒第一」的优婆离在 一起,而重视禅定修行的人又去亲近我其他的大弟子。。。。。。。即使佛陀住世时,他也教授各种不同的禅修技巧和修行方法,而他不同典型的弟子也去教导根性跟自己相同的人们。所以我们可以理解,问题不在于哪个法门较胜一等,而在于哪一个较为自然,更适合修学者的根器,使他在精神修炼上能最快速达到心灵的和谐和平衡。

找个师父或道场包含了几项因素,其中一项是直觉。你也许遇到一位师父,立刻直觉感受到他或她就是你所想要学习的人,你对他有种强烈的认同,认为他的教法正适合你。反过来说,上述情形不见得会发生,这时,明智之举是在这个国家或亚洲参访几位师父和禅修中心,以决定什么环境、训练和修行方式你觉得最好。信任自己的心和直觉,不过也要有足够的经历和资讯以做最好的抉择。你必须决定要去一个你可住得比较久的地方,在那里禅修跟大部分生活方式结为一体,或者去一个短期的密集禅修中心,你要跟一位严格要求戒律的师父修行,或者追隨一位不以此为首要重点的师父。不只是不同的禅修中心和寺院有不同的修行技巧和方法,各个师父们的特质和教授风格也彼此不同。以教授风格来说,传统上认为不同的师父將由他们所著重的三法印(实际上是深刻內观的一体三面)其中一项获得解脱,而这也影响他教导人们的方式。有些师父经由透视一切现象的空性(无我)而获得智慧,在他们的教法里就倾向于强调智慧和如实观。在佛使比丘︰<自然內观法>这一章里,就可以看出他属于这一类型。有的师父因透视苦的本质而体证真理,在修行上就会强调苦,像孙伦大师( SunlunSay^adaw)就是。而有的师父已体证无常的真理,据说在修行上就强调信心的修学,乌巴庆(UBa Khin )的教法就是这一种典型。当然这些方法不是统统有效,善巧的师父会注重哪一种方法对个別的学生最有帮助。师父人格和风貌的不同也许从其他方面表现出来。阿姜摩诃布瓦(AchaanMaha Boowa)和阿姜查(AchaanChaa)的师父阿姜曼(AchaanMun)是本世紀最伟大的师父之一,他的教法出手很重,对学生凶暴、残酷而严厉。其他师父像阿姜朱连( AchaanJumnien)则极为慈悲、亲切和开放。这两位师父彼此都沒有比对方优越,不同之处只是反映师父们特有的习性和人格,个人的修持以及他最善于教导人们的方式。再重复说一遍,在选择修行道场时感觉哪一类型的师父才对或最好,大致上是一种直觉的过程。

师父们在教导时采用几个重要的方法。一种是关爱和接纳,使前来求教者也能关爱和接纳他们自己。在精神修炼上它要培养的是一项重要的心灵特质。另一种方法是「平衡」。当学生遭遇某一困难,师父通常会教他特別的禅修方法以为对治。譬如说,瞋恨心重者,教他修慈悲观;贪欲重者,教他修不净观。师父也许看到学生的精进和专注失去平衡时,就叫他多经行或者加强精进来调整使得恰到好处。或者他看到信心和智慧失调──即信心太强而沒有锻炼择法和看清楚身心的真相。为使他恢复平衡,师父可能引用故事指出学生並未真正领悟,必须减轻对信心的依赖,加强择法和智慧。整个心灵提升就是一项维持平衡的活动,师父的功能就是帮助学生保持修行上的平衡。师父另一项重要的任务是指出我们最新的执著。隨著禅修的进步,內心变得较细膩,原先对外在粗糙的感官欲爱执著转而执取微细的境界,像禅修而引发的喜悅、轻安或宁静。无论正发生什么事,师父会适时出现,他看得出我们困在哪里,在执著什么,並帮助我们放下,使我们回归自然的无执狀态以趋向解脱。叙说故事、改变禅修方向,都可以教导学生不要执著,在禅宗的风格里,师父会适时地敲打学生。不过在所有的教学方法中,禅修者仍要亲身力行,师父只不过从旁协助,使他不偏离正道,保持平衡。很重要的一点,不要过于在意师父或禅修中心的表象。我第一次参访是到一个戒行良好且严格的苦修寺院,师父阿姜查是一位模范典型的出家人,过著很简朴的生活。接著我到一所缅甸的寺院,里头有不同风格的师父,我发现其中一位名气颇大的,他有上万个学生,但是我第一眼见到他时,一副邋遢相,僧袍在地上拖著,抽著缅甸雪茄,整天在寺里跟妇女闲聊,完全不像个出家人,跟我以前的师父全然两样。他有时候看来是在发脾气,並且对芝麻小事也在意。在我密集禅修的前两个月,我在这两位师父之间做比较而烦恼不已。这位缅甸师父待我很好,分配我靠近他住处最好的寮房。结果是,我每天看著他抽他的雪茄,跟妇女们聊天。我心里纳闷著︰「我在向这个人学什么?我这么精进地禅修,而他完全不是那一回事,他沒什么可教我的,为什么不像阿姜查那样地表现呢?」经几个月以后我才瞭解到,他的外在表现无损于我从修行所获得的价值观。从外表判断比较,以佛陀的标准加诸于师父身上,只是为自己带来更多烦恼,是评价的心在制造苦恼。最后我终于能舍弃这种心态,並从他的教法获得极大的利益,他就是擅长于教人家这种禅修法的好师父(至于对我沒帮助的,我不向他学)。在瞭解分別计较心是怎么地制造烦恼之前可吃足了苦头,一旦看出这一点,我就可以舍离它。

很多修学上座部的人们(事实上也在每一种精神修炼的传承里)陷在评论批判师父和法门中难以自拔。他们认为自己的师父和教法才是最好、最纯、最正的。这种以此为是,以彼为非的分別心,会使人增强以善恶的标签加诸于所见的世界。这种错误的知见会造成更多的恐惧和痛苦。世上不会真有一种善或恶的力量,唯一之「恶」存在我们心中,也就是贪、瞋、痴的痛苦狀态。心外別无烦恼,贪、瞋、痴已净化的心不再存有邪恶,任何现象的生灭不再动搖它,因为它以智慧观诸世界,发现它是空无自性的。同样地,那些执著、宣称已建立或追隨纯正传统和纯正宗派的人们,有时会使人们误解佛陀的基本教法。纯正不存在于任何一项传统、方法和宗教里。唯一基本的纯正是佛陀所教导的,这个纯正就是解脱,也就是內心纯净,远离贪、瞋、痴。除了內心的净化之外,所有词满义丰的标榜只是徒增执著和分別。一切修行的本意是去掉执取和私我,要善用所有的工具,但不要死抓著工具或师父不放,误以为它们就是佛陀的真理。精进修行,舍离这些束縛,除了亲尝解脱滋味別无所住。

一旦持续禅修,你亲身的体验就成为自己的见证。佛陀入灭前就曾训诫弟子要「以法为师」,而不是追隨任何师父或传承。他不置任何人于僧团之上,法就是大家的导师。因此,我们不盲目相信佛法,我们只是相信解脱的可能,且明智地看到我们生命的烦恼,並有信心要开始修行,而且在修行时亲证法的真理。佛陀也曾鼓励人们要「以己为灯,以己为光」,这样才能获致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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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高僧——正果法师

净因法师

 

在海外读书多年,方知华侨中信佛教者颇多,回过探亲时,他们常常向我询问同样的一个问题“国内佛教界中,谁是当今的高僧,我们想去亲近”。起初以为这很容易回答,便向他们推荐了几位社会地位高而且知名度大的法师,华侨们听后评论说:“这些法师我们早就知道,他们的知名度确实很高,但充其量只能算是”名僧“,不能算是”高僧“。听到这种评论后,令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静下新来想一想”名僧“与”高僧“确实有区别。”名僧“顾名思义就是名气大、知名度高,至于这种名气从何而来;却因人而已。有人是天生的”福报“无须劳碌、一等待、二忍耐,时机成熟,名利自然而来;有人在自己的名利大厦上不断”添砖加瓦“,辛苦了一辈子;有人为了名利而投机专营,吹牛拍马、阿谀奉承;有人为了名利而不择手段,甚至以出卖自己的人格为代价。”名僧“的比率往往很小;即使”成功“了,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只落得个”名僧“的空名。而对自己的生死大事却毫无益处。‘高僧”的内涵则非常丰富,现以正果法师为例,略说一二以此来纪念正果法师圆寂十周年。

 

 

一、以德感人

 

我出家前便喜欢逛书店,看“杂书”,在一般人眼中,佛书自然属于杂书之列。也许上因为这些杂书看多了,成了我以后出家的因缘之一。一九八四年秋,我到北京法源寺中国佛学院求学,法源寺离琉璃厂中国书店很近,一有空常去那儿转一转。那时书店中很难见到佛教方面的专著,每当看到书架上又多了几本新的有关佛教面的书籍时,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然后总是想方设法买下来。

一天下午,我又和往常一样在中国书店中转悠,突然看到中华书局最新出版的《五灯会元》上中下三册,打开阅读后,为书中生动有趣的故事所吸引,为高僧们的动人事迹所感动,真是爱不释手。但看看定价,二十六元,这在当时来说就是普通工人近一个月的工资,对向我这样的学僧来说当然是无能为力购买。回校后不久,学校便给我们每人一套《五灯会元》,硕士正果法师给结缘的。我当时很高兴,后来又说,正果法师数十多年未回老家探亲,自己省吃俭用,节省下一些钱,准备回家探亲之用,可当他得知《五灯会元》出版后,十分高兴便把准备探亲用的钱先拿来买书,给佛学院学僧结个善缘,鼓励我们在禅盯上下工夫。

正果法师向来两袖清风,不名一文,后来终因无钱而未了回家探亲之心愿,直到八七年圆寂为止。我得知以上情况后,心中感慨万分为他老人家人格所感动,便发了个愿,每天看几页《五灯会元》。读后收益良多,我想这也是他老人家的苦心所在。

以上类似的事不胜枚举。比如,为了培养青年学僧,正果法师在广济寺开办了一个僧伽培训班,老师的学费都是他个人支付;贫苦学生读书有困难,他便解囊相助;有人生活有困难,他便主动帮助。据说临圆寂时,他还欠千余元。后来还是中国佛教协会帮他还清欠款。这在中国佛教近代史上,除印光大师、弘一律师等外,是绝无仅有的事例,极为感人。

反观当今海内外佛界,不少僧人在物质财富上越来越富有;庙越修越富丽堂皇,车子越做越名牌;在社会上知名度越做越大,逐渐跨如了“名僧”的行列。但很少有人在僧团中提倡简朴、清苦的修道生活,实在是佛教的一大悲哀!

正果法师以德感人的事迹还很多,譬如“文革”期间,不少无知的人们狠狠地批斗过他。“文革”后,他不但对往事一笑了知,而且招待曾经打过他的人,并为他们出车票,和他们谈心,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很多人在他这种具有宽大的宗教家胸怀的招感下痛哭流涕,为佛教的恢复与发展做出了许多有益的贡献。

总而言之,自古以来,高僧们的共同特色是并非以权压人,而是以德感人,然后教化一方、利益众生。

 

 

二、以道化人

 

作为高僧的第二个特色就是以道化人,只要有机缘,他们就会向人们讲解佛法,弘法利生。正果法师一辈子写作不辍,讲学不停,弘法育人,为“文革”后佛教的复兴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一九八六年是法尊法师圆寂五周年纪念日,得知正果法师欲朝五台山,为法尊法师扫塔,我表达了想随其前往五台山的愿望,法师得知后,不但欣然答允,还主动安排人帮我买火车票。到五台山的第二天下午,天下着大雨,无法出去,正果法师便请寺中僧人和信徒聚集在一起为他们开示、讲解佛法,这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平时只要正果法师有空,就会来到佛学院,为学僧讲座,有时他讲得高兴时,竟忘了时间。时间久了,极个别同学打起瞌睡的来,正果法师见到后,便作狮子吼,惊醒了无数瞌睡的众生,吼声至尽犹存。

 

 

三、具足正见为法忘躯

 

为了振兴佛教,抗战期间,太虚大师在四川缙云寺创办汉藏教理院,传授佛经教义。前来受学者甚多,盛极一时。解放前夕,很多有名的法师都去了海外,有人不仅劝法师也一同走,而且主张把汉藏理教院也迁移海外。据说法师坚持留下来,因为凭着他对佛法的正知正见,法师明白无论社会如何改变,维持有伦理道理的社会则不能变,这是任何社会都需要的。在这个方面佛教是大有作为的。为了大陆上的芸芸众生,不顾个人安危,他毅然决定留下来,为佛教留下一粒佛种。

“文革”期间,法师和许多宗教界知名人士一起被下放到湖北农场养猪,在很多人心目中宗教算是彻底的完蛋了。在佛教界中,对佛教丧失信心者大有人在,此时最能考验一个人对佛法的正知正见。曾和法师在一起在农场生活过的圆湛法师告诉我,当正果法师看到很多人垂头丧气,对佛教没有信心时,正果法师非常坚定地说:“佛法不会完,有我在,就有佛法在!”在那特殊岁月中,没有对佛法之深刻体会,深得法味,为法忘躯的精神。怎能发出这掷地有声,流传千古的誓言!

文革期间,因经受不住考验而还俗改行者不计其数,有位好心的信徒也主动为正果法师介绍对象。有一次上课是,正果法师讲述了这段故事。他与女方见面后,为她讲解人生短暂,苦空无常的道理,宛然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事后正果法师批评那位“好心:的信徒,说她太糊涂,学佛多年,仍不知爱欲为生死之根本,应断除之道理。

作为高僧,由于他们对佛法有正知正见,深首法益,所以无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他们都能保持一个正念,无法改变他们对佛法的追求,对了生脱死境界的向往。

 

 

四、培养后学 绍隆佛种

 

自古高僧,都能随机教化众生,淳淳告戒后学,使佛教后继有人。

在北京读书期间,有机缘亲近老法师;一九八六年又有幸随正果法师朝五台山。期间,他老人家苦口婆心,不厌其烦,教导我做人的道理,这对改变我的人生观,奋发向上无疑都具有极重要的影响。

在做人方面正果法师一再引用古德的一名言告戒我:”有德无才僧中宝,有才无德僧中刺。“这使我明白,对一个出家人来说,德道是首位,其次才是文章学问,没有道德,知识越多越危险。

在振兴佛教方面。正果法师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若能抓住讲堂和禅堂,将来佛教的振兴就有希望。“爱这二堂中,禅堂主要是指个人的修行,个人若能通过修习禅定而体现到禅悦为食的境界。深得法味,就能在逆境中不退转,顺竟中不迷失,并以此为资粮,教化苦难的众生,使他们早日离苦得乐,这也是出家修行人的本分事。

总而言之,我们举行正果法师圆寂十周年纪念活动,一方面是为了缅怀当代高僧正果法师的感人事迹和高尚的情操;更重要的是通过纪念活动,能激励我们新一代的僧伽,以正果法师为楷模,象正果法师那样,看破放下,淡薄名利。在物质财富上越来越穷;在精神财富桑越来越富有;在禅定上要越来越深,体验法味,才能随缘不变,不变随缘,真正使自己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人天师表(比丘),纪念正果法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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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森林岁月——在洞穴中修行

转载于“内观论坛”

 

 

头陀僧的洞穴学校

头陀僧不能在同一个洞穴里久留,

一旦他们感到舒适且习惯这个洞穴时,就是得整束行装、准备离去的时候。

这种从一个洞穴迁移到另一个洞穴的修行,可以避免僧侣执着某个特殊的洞穴。

 

 

行脚至远方

 

头陀僧相当重视行脚,认为它是一种苦行,是训练心面对困苦与不可知之事的方法。无论何时,一旦他们决定远离较为舒服且安适的寺院生活时,就必须面对恐惧、痛苦、疲惫、饥饿、挫折与苦恼,并且常有死亡的危险。行脚的范围不局限在暹罗/泰国的政治疆界内,他们经常跨越国界到掸州︵ShanStates︶、缅甸、寮国与柬埔寨,在阿姜曼时代,僧侣可以自由进出邻国,这正是头陀僧所愿。头陀僧不像僧伽制度下的学问僧与行政僧,他们有强烈的志趣要云游到远方,不假思索远行以到达目的地。

 

云游僧的旅程没有行程表,也没有任何地图与导览,而且时常对将去的地方没有任何特别的计划,他不在乎甲乙两地的距离,重要的是往前走,继续行脚,行脚到一个不熟悉的环境,迫使他必须经常保持觉醒。他从不知今晚将在那里过夜,下一餐饭在那里,将遭遇到什么困难,他必须在危险与困苦里,学习生活中的﹁苦﹂是无法逃避的。

 

在云游的过程里,头陀僧虽然也会停下来向供奉舍利的地方佛塔礼拜,但参访知名的寺院与圣迹并非主要目的,他们对参访禅师或探索陌生环境︵含括自然与文化︶比较感兴趣。有时他们发现自己处在一群从未见过佛教僧侣,几乎不知如何对待僧侣的村民之中,有时也遇到属于其他传统的僧侣。研究这些种种机遇,将使我们对头陀僧的训练,及泰国不同宗派修行的了解更加丰富。

 

 

不断寻找适合的洞穴

 

要了解头陀僧的训练,我们就必须考虑到森林、深山与洞穴就是他们的学校。四处云游是一种苦行生活的练习,训练心不执着大环境或舒适的生活。在旱季时,僧侣们会在树下、高岩或洞穴中修行,但头陀僧总是不断地在寻找适合的洞穴,譬如一些空气流通的洞穴,因为他们相信过去很多僧侣,都是在这类地方禅修而开悟的。阿姜曼曾向他的弟子开示:

 

洞穴与岩窟能提供适宜的条件,容易使心毫不困难地达到心一境性。心一旦专注后,就能看到许多一般心所看不到的神奇事物。

 

僻静的洞穴是极佳的试验场所,一个坚定的云游僧,就是具备一股强烈的修行意愿,隐退到森林里人迹罕至的洞穴,无论发生什么事绝不放弃禅修的人。

 

在本世纪的前半叶,头陀僧在东北云游,曾远到北方的清通︵Chiang Tung︶与清容︵Chiang Rung︶等地,当时尚无从东北到北方内陆的道路,因此以徒步的方式旅行极为困难。阿姜帖在第一次跨区云游之前,为同修制定三条规则,这显示头陀行并不适合心性怯弱的人:

 

一、不能对路途中遇到的艰苦有任何怨言,譬如行程、食物或住所上的困难等。假设同行中的一人生病了,我们将尽力互相帮助,团结直到最后。

二、如果同行中有人开始思念家人或朋友—好比想念父母,则不能帮助他回去。

三、我们必须决心面对死亡,无论它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到来。

除非同行僧侣同意信守这些规则,否则阿姜帖就不会让他加入行脚的行列。

 

 

在洞穴中修行

 

今天在泰国已经几乎没有僻静的洞穴了,然而阿姜曼的时代曾有很多这样的洞穴,特别是在北部地区。阿姜曼、汶、帖、李都曾留下在北部地区寻找适宜洞穴的记录,阿姜曼本身曾在萨立卡︵Sarika︶洞穴有濒临死亡的经验,正如我们所知的,他大概已证得三果。

 

阿姜李留下一份详细资料,是有关僻静洞穴对心灵训练的重要性。当他在清迈寻找阿姜曼时,曾勘察阿姜曼提过的一些有利于独居禅修的洞穴。阿姜李在清迈节地伦寺︵WatJediluang︶未寻获阿姜曼后,他便开始往离豆萨给县︵Doi Saket︶摩盎村︵Meuang Aun︶三公里远的一座山去继续寻找。他在那里进入阿姜曼所提过的黑洞︵DarkCave︶:﹁蛇群曾来朝拜洞中的一个石笋,那是它们的宝塔。﹂虽然阿姜李单独一人,但对探勘洞穴毫无畏惧,他像其他云游僧一样,详细记录了洞穴内的一切,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回忆值得记录下来—证明洞穴在头陀僧生涯中的重要性。

 

这是个奇特且不可思议的洞穴,山顶上有一尊佛像,我无法判断是从那个时期留下来的。在半山腰的地面上裂开一个极深的断层,走进断层里,我看到一块像桥一样横跨在岩缝上的柚木。我慢慢地过桥走向另一边后,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悬岩上,当我再往前走时,变得非常黑暗,于是我点亮灯笼继续往前走。之后我又遇到了另一座桥—这次是一整块柚木—连接到另一座岩石,这里开始变得相当严寒。

 

阿姜李继续他的探索行程,来到了一个庞然巨大的洞窟。

 

我估计它起码可以容纳三千人,洞窟的地面很平坦,有着像水上涟漪般的波纹。从地面的中间向前看去,可以发现一个壮观的石笋,白如云朵,高八尺,而且非常宽—得两个人张开双臂才能环抱它。石笋表面有一圈圈像铜锣中间般的隆起,每个约半尺高,圈内是一个很深却平坦的盆面。这整个环境雪白绚烂,非常美丽。

 

当地人相信这是座神圣的山,他们告诉阿姜李,每当雨安居一开始,这座山就会发出吼声:﹁若吼声特别响亮,就表示那年会雨量充沛,农作丰收。﹂

 

离开黑洞后,阿姜李徒步到蓬村︵Pong︶,他在这里遇到了阿姜铿︵Khian︶。阿姜铿曾有一次随行在阿姜曼身边,了解洞穴的重要性,于是,他同意与阿姜李一起去探索离森林十公里远、人迹罕至的金葫芦洞︵ThamBuap Thaung︶。该洞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那里曾有黄铜矿从缝隙中渗漏出来后,沉落在池底。

 

这个洞穴很深……,当地人说洞里住着凶猛的恶灵,要是有人想在此过夜,会因觉得有人在踩他们的腿、胃、背部等而彻夜难眠。因此,大家都很怕这个地方。

 

阿姜曼告诉阿姜李,有个名叫柴︵Chai︶的僧侣,曾经有次在这个洞穴过了一夜,不过他根本无法入睡,因为整夜都听到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阿姜曼建议阿姜李到此禅修—如此或许可以证实传言的真伪,并且考验自己对恐惧的抗拒力。阿姜李与同行僧侣在洞穴过了一夜,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鬼,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离开金葫芦洞后,有段时间阿姜李与阿姜铿各自四处云游,之后他们又在清道︵Chiang Dao︶山区共住一周,其中三天在清道穴(1)里度过,有两天两夜的时间全力在摄心上下工夫。阿姜李回想在月圆摩迦日︵MakhaBucha︶(2)的那晚,当他决定以坐禅来供养佛时,他说:

 

刚过晚上九点,我的心全然静定,气息与光彷佛自身体向四面八方放射出去……,我的呼吸……是如此微细,几近停止。我的心平静、安定,身体的气息几乎完全静止,我的心也完全停止思考,心念是如何静止的,我完全不知道。然而,当时我是觉醒的—感觉着光明、开展、自在,一种解脱的感觉驱走了所有的痛楚。

 

当心静止直到内观生起时的透彻阶段,阿姜李回忆这样静定过了一个小时后,佛法开始在他的内心中涌现:

 

简而言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专注并审视有、生、死与不知它们是如何生起的无明。﹂有一种再清晰不过的影像在我的眼前浮现:﹁生如一道闪电,死如一道闪电﹂。因此我专注在导致生与死的起因,直到﹁无明﹂这个字在心中生起……,我以这种方式反覆思惟,直到黎明。当一切终于清楚之后,我出了定,身心似乎都感到轻盈、开放与自在,我的心感到极其快乐与圆满。

 

阿姜李对这次禅修上的进步感到欢喜,之后,他又留在阿姜曼建议且其本身也经验过的两个洞穴。离开清道后,他与阿姜铿又往北抵达方县,他们在那儿的一个洞穴禅修一段时间后,便继续云游到清善、清来、帕尧、南邦与网帕等地。

 

头陀僧也相信无论洞穴是如何偏僻,在里面禅修的僧侣绝对不是单独一人的。就像阿姜曼对弟子开示:

 

在山洞里,禅修者应该收摄自我的举止,不应认为没有人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正念,并端正行为,使该区众神在看到自己的形象时,能感到欢喜。(2)

 

这种与民间佛教传统紧密结合的信仰,使头陀僧能时时自我警戒,即便是在一个高山里僻静的洞穴中,僧侣也会感到有人在审视他们的所作所为。

 

照规矩而言,头陀僧不能在同一个洞穴里久留,一旦他们感到舒适且习惯这个洞穴时,也就是得整束行装,准备离去的时候。这种从一个洞穴迁移到另一个洞穴的修行,可以避免僧侣执着某个特殊的洞穴。例如从一九四三到一九四五年,阿姜草︵Chaup︶在位于清通与清堪︵ChiangKham︶山区的卡任︵Karen︶山区部落雨安居,在两个雨季的空档期间,他在山间四处行脚,在许多洞穴中禅修,每个洞穴停留的时间大约是六天到一个月。

 

 

【注释】

(1)清道山脉相当高,且包含了许多陡峭的山峰。清道穴是泰国境内最大的石灰洞之一,这个大洞穴由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系统组成,连结许多小洞穴。阿姜曼非常喜欢这地区的僻静,以至于在一九四○年代初再度回到这里,随行的有阿姜汶与阿姜特,他们每个人都各自停留在不同的洞穴中,只有于每个月两次的布萨日才聚在一起。清道穴后来成为最受观光客欢迎的景点,修筑了一条六公里长的路连结到清道镇,和一条七十二公里长的路接到清迈。一九八○年代,阿姜汶对清道不再是个僻静适合禅修的地方感到惋惜。

(2)月圆摩迦日︵巴利文:Magha︶的礼拜仪式,于农历三月,也就是阳历二月或三月初举行,以纪念当初一千二百五十位阿罗汉不约而同来听佛陀开示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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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山大师的一生·一路到曹溪

十三、一路到曹溪

 

 

大师到了圜中,读《圆觉经》时作了一篇四相章:

 

 

一、我相

  钟鼓铃锣不断声,

  声声日夜说无生。

  可怜醉生梦死者,

  镜里相看涕泪倾。

二、人相

  突兀巑岏耸铁城,

  刀林剑树冷如冰。

  谁知火向冰山发,

  烧尽冰山火不生。

三、众生相

  铁门紧闭杳难开,

  关锁重重亦苦哉。

  可怪呻吟长夜客,

  不知因甚此中来。

四、寿者相

  一条血棒太无情,

  触着须教断死生。

  痛到切心酸鼻处,

  方知王法甚分明。

 

出了圜中,路过长安市,又作了四首诗:

  (一)

  长安风月古今同,

  紫陌红尘路不穷。

  最是唤人亲切处,

  一声鸡唱五更钟。

  (二)

  体若虚空自等闲,

  纤尘不隔万重山。

  可怜白日青天客,

  两眼睁睁叹路艰。

  (三)

  飘风骤雨一时来,

  无限行人眼不开。

  忽尔雨收云散尽,

  太虚原自绝尘埃。

  (四)

  空里乾城野马人,

  目前仿佛如烟村。

  直须走入城中看,

  声色原来不是真。

 

 

这诗中的禅味法味,耐人寻思。

第二年正月,大师渡过文江,访问了邹给谏。庐陵的大行王性海,拜谒大师在文江畔,请大师为《楞伽经》作注。二月,大师上大庾岭,在岭头观看了惠明夺衣钵的遗址,并作了一首诗吊念,其中有:“翻思昔日宵行客,何似今朝度岭心”的句子。大师见行人度岭艰难,汗流满身,就嘱咐一位行人,要他设立一座茶庵在岭头。又见山路崎岖难行,劝人修造山路,几年后这条山路即成平坦了。

大师到韶阳,入山礼六祖大师。当他喝了一口曹溪水时,内心感慨地吟了一首诗:

 

 

  曹溪滴水自灵源,

  流入沧溟浪拍天。

  多少鱼龙从变化,

  源头一脉尚泠然。

 

 

大师到了祖庭前,看见一片凋敝不堪的样子,只得怀着凄然的心情离去。

到了五羊,大师身穿充军的囚服朝见了大将。大将军亲自替他松了缚,又以斋食供养他,晚上就宿在海珠寺。

大师住下后,一位常讲阳明之学的周鼎石先生,一天率门生数十人来访大师。谈话间,周先生提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的《周易》论题,其中一位老道长者提出自己的见解说:“人人都有知觉,日间应付事务的是这个知觉,夜里做梦的也是这个知觉,所以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周先生说:“大家都这样说,我心里认为不一定如此。”又问大师:“老禅师,请见教!”大师问:“这句话出哪部典籍?”周先生回答说:“《易经》的《系辞》。”接着便把《系辞》的章句连读了几句。大师听后说:“这是圣人指示人要悟不属生死的一着。”周先生一听,立即拍案叫好,说:“还是老禅师指示的亲切!”大家听了都觉罔然,纷纷提出问题。周先生解释道:“死生即是昼夜之道,通达于昼夜,就不属于昼夜了。”这样一说,满座叹服。

三月十日,大师抵雷州,住在城西的古寺里。

四月一日,大师开始着手注《楞伽经》。

这年雷州闹饥荒,疫疠横发,经年不下雨,死伤不可胜计。大师所住之处,好象尸陀林一样,到处都是尸体,因为有法力加持,才得安稳无碍。天时干旱得连井水也都枯竭了,随从大师的侍者福善,在半夜时等了一罐井水,以充一日之渴。

到了七月,城内外横尸遍地,大师劝人收拾掩埋了数以万计的尸体,又为当地百姓作济度道场。道场的仪式刚毕,天即下起倾盆大雨,地面上的雨水上涨了三尺,从此厉气即解,百姓于是得救。

第二年正月,会城也死伤了许多人,尸体遍地暴露。大师命人收拾掩埋了数以千计的尸体,又建了普济道场七昼夜,会城也便安宁下去。以前广东人士多不知有佛教,自大师教化以来,有很多人皈依了三宝。

四月,大师写成《楞伽笔记》。因为皈依大师的许多读书人士未入佛理,大师又为他们撰写《中庸直指》,发挥佛法的道理。

大师初到五羊时,上下官员见大师是带罪的僧人,都很轻视。当时的制台大司马陈冈如,对军法极严格,大师也没去见他,但陈大司马却常派人侍候大师。这年九月,大师同丁右武去拜访他,门役回说不见,大师只得折回。晚上陈大司马亲到船中拜访大师,还携带了茶点,一直谈到三更。大师非凡的才能,使在座的大为惊佩。此后,陈大司马对部下极力称赞说:“憨山大师是僧中的麟凤啊!”又下令让三司往拜大师。从此,岭南都知道大师是十分有德行的高僧,同时也知道恭敬三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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